长安当然“记忆犹新”。“那个鸳鸯锅不是说是给这边风楼准备的吗?”他能想到,估计让带回去的东西就是这个鸳鸯锅。“回去,云厨也要用到鸳鸯锅。”苏兮可并不觉得,在现代红遍大江南北,各个地方都是一顿火锅在汴京会没有市场。至于为什么要把鸳鸯锅,千里迢迢的运回去?那自然还是江南这边对铁制品的管理没有那么的严苛。说到对铁制品的管理,其实大齐朝也是在不断变化的。开国之初实行过一定时间的盐铁官营,后来政策有所放松,朝廷对铁器主要实行征税制,而非是全部官营,这项制度一直持续至今。所谓征税制,也就是朝廷允许民间对铁器进行冶炼铸造,最后只需要缴纳足额的赋税即可。但是,即便是征税制度,各地对铁器的管理严谨程度宽松程度都是有所不同的。例如像汴京,对铁器的管理就会更加严苛一些,过于大量的铸造会引来朝廷的关注。而像是霍渊之前所在的西北,更是直接对铁器实行专营的管理,不允许民间私铸私售私采。因此,与上述三个地方相比,作为以海运贸易,丝绸布匹,盐业船运等产业为发展的临安府,则对铁制品管理没有那么的严苛,基本上算是完全执行征税制度,在铁铺的门店缴纳足够的赋税就能够订到所需的铁制品。而临安府更方便的一点是沈家在此处还有铁铺,基本上能够实现帮她从鸳鸯锅的制作到缴纳赋税的一站式处理。所以,综上所述,只需要额外花费一些船费,就能把鸳鸯锅这些东西弄回汴京,代价还是少许多的。“应该可以。”长安知道,回去这一路他们是不坐船的,只有货物坐船,所以也就把船运的一些缺点也说出来,“运河上有些段落,冬季一到后面容易结冰,船行的速度并不快,若是着急要的话,还是得让人马车运送回去更快一些。”其实冬季运河从杭州到开封,一路也算“逆流”,速度本身就会更慢一些的。“慢倒是不要紧,而且不是说让货物先回去吗?货船若是这几日便出发,即便慢些时日应该也无妨,应该耽搁不了太长时间。”苏兮对于船行的速度确实没有什么要求,只是对一些其他事情还有所疑问,“不过,把那些鸳鸯锅,铁锅一并用船运回汴京,会有什么争议吗?”就是在问他,这些铁制品会被巡检司查吗?若是路上被巡检司查缴,那还不如跟她一起坐马车,摇摇晃晃的北上呢?“这个倒是不会。”长安伸出手指向上指指,“货船上会挂旗帜,等闲的人不会去查东西。”苏兮得了他这句保证,这才放下了心。“那这几日我让铁铺那边先做运回汴京的锅,等铁铺做完东西就把货送到码头,安排人送上去。”安排完火锅的锅,才说别的东西,“还有一些临安的瓷器,跟着一并用船运回去吧。”临安府作为南北船运最发达的地区之一,临安的瓷器也很出名。瓷器做马车不好携带,倒是用船运送会方便一些。“行。”长安在这边寻求完苏兮的意见,转回头又去跟萧景瑜说了一下。萧瑾瑜此刻正陪着一些纨绔子弟在斗鸡喝酒,见长安出现,做出一副晕晕乎乎想吐的模样,从里头出来。距离一近,就有浓厚的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“…就是这样。”长安闻着这个气味,把刚才安排的事情禀报一遍,同时分神想着:这些时日,他们公子也的确是有一些“浪荡”。跟刚才在风楼见到“端方自持”的沈清如一比,他不由得替萧瑾瑜操心起来,小声道:“公子莫要轻易喝酒,酒是穿肠毒药,对身体不好,而且…娘子也不喜欢。”“酒都倒在衣服上,所以味道才大。”萧瑾瑜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,吐出这么一句话。长安看着他“醉醺醺”的面色,默默低头不语,心想,那就是越来越会演戏……“让人跟码头那边说一声。”萧瑾瑜交代他,“等东西都送过去,就让船启程回汴京。”“是。”长安心知肚明。就算其他人的事不办不理,这件事必须当成头等大事来办。里头的一些“纨绔子弟”已经等得有些着急,醉醺醺地出来寻找“知己”肖三郎君。“三郎君,里头的人还等着你呢,赶紧回去!”那人把手臂搭在萧瑾瑜的肩膀上,以一副熟稔的姿态跟他说话。萧瑾瑜佯装喝得太过不知所以,抬起头茫然地问:“里头还有人吗?”“没有人,有鸡鸭鱼。”刘郎君也醉,两个人“鸡同鸭讲”着。这一番对话听得长安脑瓜子直疼。刘郎君应该是没有完全醉过去,还能认出长安来,见到他出现,皱着眉问:“怎地又是你?你又来替苏娘子看着三郎君?不是我说,那苏娘子未免对三郎君管得太严了?”长安:……他倒是还忘记了,这段时间他在这里的身份是霍家专门放到萧瑾瑜身边的人。萧瑾瑜对着他挥挥手,跟他说:“就是,跟苏娘子说一声,不要管我,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“行,三郎君是真纨绔,真有本事。”刘郎君呵呵一笑,拉着他说,“怪不得叔父说这私盐的生意就应该跟你合作,像你这种当个赘婿都不老实的人,可不就是适合做这个的人?!”萧瑾瑜:……长安低下头去,唇角微扬。“走,进去说。”萧瑾瑜知道旁边刘郎君是真的醉了,知道这就是问事情的机会,也就没有纠结刚才的问题,佯装着醉倒,跟他一并往里走,边走边吹嘘,“别说是三千石盐,就是来三千石……”长安见两个人离开,听到有风声过耳,放下心来,转头去安排运锅的事情。而苏兮也正式宣布了“风楼”冬季的特色菜——拨霞供火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