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开,程姚正好对上了站在门外的姜知。两人对视了一眼。“姑妈。”程姚点点头,神色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温和,伸手挽住姜知的手臂:“出来透气?走吧,我们回病房去。这里空气不太好闻。”姜知顺从地跟着程姚往回走,直到转过拐角,两人都没有听到那扇防火门再被推开的声音。姜知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她心里清楚,程姚之所以隐瞒这么多年,又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毫不犹豫地把核心证据交出去,全是为了程昱钊。回到病房,姜妈还有些气喘吁吁,看见姜知进来,抬了抬头:“去哪了?”“去洗了把脸。”程姚看了看里间的病床,小声道:“昱钊需要静养,我们先回去吧,晚点再来换班,让知知陪着他就行。”姜妈虽然心里千百个不放心,但也知道留这么多人在这儿只会影响空气流通,加上刚才动了一通大肝火,这会儿确实有些头晕,便点了点头。江书俞也收起手机:“行,我先送干妈干爸回去。公司那边的事儿警方也介入了,出不了乱子。知知,你在这儿好好守着他,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姜知应了一声,又叮嘱他注意身上的伤。江书俞满不在乎地揉揉她的头,带着周子昂和姜爸姜妈走了。室内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。姜知关好门走回床边拉过椅子坐下,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脸部轮廓。不断想着刚才在防火门外听到的那番对话。她一直觉得是程家人拎不清。知道温蓉是什么样的人,还能让她和乔景辉父女登门。现在才明白,程老爷子用他认为最稳妥的方式,护着程昱钊的周全。护着他不被一个贪婪无度的母亲毁了前途,护着他不用在法理与血缘之间做切割。明明出发点是好的,可结果依然不尽人意。程昱钊还是被毁了人生。如今,程姚亲手将这份底单交了出去。这意味着,温蓉的下半辈子都将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抹除。她握住程昱钊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。哪怕室内温度适宜,他的手指仍是凉的。感觉到温热的触碰,程昱钊睁开了眼:“他们都回去了?”“嗯。妈刚才发了好大的火,有点头晕。书俞和子昂送他们回去了,姑妈也先走了。”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:“现在只有我陪着你。”程昱钊屈起手指蹭了蹭,有些无奈:“吓到你没?”姜知摇头:“我没事,你呢?你就算以前再能打,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体状况。要是你今天倒在那个废弃车库里没出来,你让我和岁岁怎么办?”说到最后,声音到底是没忍住颤了颤。她没有提程姚那些话,她不确定程昱钊是不是知道,真到了那一天,自然会有人告诉他。程昱钊笑笑。她不愿多说,他就不再问。只要她和岁岁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,其他的任何人、任何事,于他而言,都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