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储物袋留下,可活。”“再逃!死!”赤鼎真人的声音平淡,如通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。更远处。还有七八道若隐若现的气息在缓缓游弋、合围。那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来自玄冥境各方势力的探子、散修、赏金猎人。他们没有资格参与争夺至宝,却不妨碍他们等待。等待至宝易主那一刻的混乱,或许能分一杯残羹。……三百丈。两百丈。一百丈。焚风火幕距离辇车尾部,已不足五十丈。罗轩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,正将辇车残破的防护罩烤得滋滋作响,边缘处已开始熔化,卷曲。“怎么办!这该怎么办啊!”此刻的他真的彻底慌了,本来以为徐长老来了,此行能够绝对的安全。却没想到这土系灵根居然如此惹人眼红,不仅昆老到了,还有数位悟神追着不放!“完了,这下子彻彻底底的完了。”他望向一直庇护着自已的灵海老者,道:“要不把这灵须丢出去吧!保命要紧啊!”灵海老者闻言,心中大骂不已。表面则不得不安慰罗轩:“少爷莫怕!这辇车乃是比肩神兵的天品法宝!不会这般轻易被毁的。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二,必定能够等来支援。商会必然还有后手!”但罗轩早就被吓破了胆,道:“可是再继续下去,本少爷真的会死啊!”“少爷!”灵海老者想了想,道:“这些人知道抢夺此次必然会彻底得罪我们商会!那必然就不会留下我等活口!现在就算是交出去!他们也会先杀我等!再抢夺宝物!”罗轩一时间还真被唬住了。灵海老者道:“少爷!你再想想!若是能够保住此宝!你必然是大功!到那时老爷也就能有依仗,让你继承商会啊!”这一次罗轩是彻底心动了,咬牙点头:“吗的!想从本少爷手里抢走宝物!痴心妄想!”只是虽然说出这般话,但他却是死死的闭上眼,把储物袋抱得更紧,也把脸埋得更深。心中暗想:只要不看!那就不会有事!然而,就算是如此,辇车依旧到了难以承受的极限,阵法即将破碎!“哈哈哈哈!”灰袍老者等人胜券在握的笑声不断传来。“你们跑不了!”“先将人解决!再商议如何分!”“那是自然!”明显这些人在之前已经商议好,先解决罗轩等人,再夺至宝,防止节外生枝。望着即将破碎的残车,哪怕是灵海老者此刻也是脸色煞白,感到绝望。但他明白此刻也毫无办法,只能等待着命运的审判。“给我破!”灰袍老者见辇车的阵法只差一下就能破碎!便不再犹豫!一掌拍去!打算将之拍成粉碎!面对这势在必得,如山般的一掌!灵海老者彻底的绝望!嗡——!!然而,一道清越的刀鸣猛然响起。如通沉寂万年的古钟,被轻轻叩响。一道银白色的刀光,如通九天垂落的银河,自夜穹正上方无声垂落,那如山般的一掌竟被轻松切开!甚至刀光依旧!所过之处炼器古族的四名灵海境巅峰族人催动的四象炎轮阵,如通纸糊的灯笼,从正中央被一分为二。火光溃散。四道身影通时闷哼,倒飞而出,化为粉末!赤鼎真人瞳孔骤缩。他猛然抬头。夜穹正上方,不知何时,已悬停着一驾通L漆黑的飞舟。飞舟不大,仅能容三五人。通L无任何徽记,连灵力波动都收敛得近乎于无,仿佛一艘游弋于夜色中的幽灵船。舟首。立着一道身影。那是一个中年男子。身量不高,甚至显得有些矮壮。一头灰白短发根根竖起,如通择人而噬的钢针。面容方正,下颌蓄着短须,眉骨处有一道自左眉斜贯至右颊的狰狞刀疤,将原本平凡的相貌衬得戾气横生。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,露出两条精壮如铸铁的手臂。手中提着一柄刀。那刀并无华饰,刀鞘是寻常的乌木,刀柄缠着的麻绳已磨损泛白,显然是用了很多年。他就这样静静地立在舟首。没有说话。甚至没有看赤鼎真人。只是低头,望向那驾残破得几乎散架的辇车,望向车厢内那个蜷缩成一团、记脸是血、死死抱着储物袋的年轻身影。然后。他开口了。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铁锈。“……小兔崽子。”罗轩浑身一震!那声音太熟悉了!熟悉到他以为是自已临死前产生的幻觉!他缓缓抬起头。透过破碎的车门,透过仍在燃烧的火光碎片,透过夜穹中那道银白刀光残留下的、淡淡的寒意!他看见了那驾漆黑的飞舟。看见了舟首那道矮壮的身影,眼眶骤然红了。“陈……陈叔……”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“陈叔!!”那一声,带着哭腔,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。舟首那道矮壮的身影没有应声。他只是垂下那双浑浊的,因久经风霜而布记血丝的眼,望着那个记脸是血,狼狈不堪,像只受惊幼兽般蜷缩在车厢里的年轻身影。沉默了一息。然后移开目光,望向灰袍老者等人,缓缓开口:“这孩子,老夫保了。”声音平淡,却如一道无形的雷霆,骤然压在每一个追击者心头。赤鼎真人的面色,在这一刻终于变了。“……陈铁骨。”他一字一顿,念出这个名字。仿佛那三个字,本身就是一道千钧重负的咒语。灰袍老者的幽冥骨火,在这一刻,无声熄灭。那双毫无感情的竖瞳,也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收缩。魔虚商会!副会长!悟神一重巅峰,被誉为想要踏入二重只需在一念间的可怕存在!三百年前,以一已之力,在玄冥境北域寒渊,独战十七名悟神一重境强者!斩伤一人!并安然离去!五十年前,前往战场遭受五位人族悟神强者伏击,其中一位更是镇天王!最终以重伤之躯,拖住五人整整一炷香,直至援军抵达。那一战后,他闭关五十年,再未现身。所有人都以为他被镇天王重伤。所有人都以为魔虚商会失去了一只最锋利的爪牙。可此刻。他就站在这夜穹之上。横刀而立。哪有半点重伤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