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活成岁岁,不用再替我扛任何事的人。”安岁岁看着他的侧脸。晨曦从地平线蔓延过来,镀在他苍白的脸上,把那层常年笼罩的阴翳一寸寸剥落。“叶昕。”“嗯?”“欢迎回来。”叶昕没有回答。但他端起咖啡,浅浅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像落在水面的羽毛。但他终于笑了。-医疗室里,圆圆醒了。墨玉守在床边,握着他的小手,一夜没合眼。她的腿还在疼,眼睛也肿得像核桃,但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。“妈妈。”圆圆眨眨眼,“我做了个梦。”“梦见什么了?”“梦见我在一个黑黑的房间里,找不到爸爸妈妈。”圆圆小声说,“然后有个叔叔来了,他说他是爸爸的朋友,带我走出去了。”墨玉心里一动:“叔叔长什么样?”“很好看。”圆圆想了想,“像。。。。。。像电视里演王子的那个人。”“他说他叫叶昕。”墨玉看向门外。叶昕正站在走廊尽头,和安岁岁说话。朝阳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,在他身上镶了一道淡淡的金边。他瘦了很多,脸色依然苍白,但脊背挺得很直。就像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。墨玉转回头,亲了亲圆圆的额头。“圆圆。”“嗯?”“你梦见的叔叔,是个英雄。”圆圆眨眨眼,似懂非懂,然后满足地窝进妈妈怀里。窗外,天终于亮了。-三小时后,沪城国际机场。战晚晚拖着行李箱冲出到达口,一眼就看见人群中那个苍白消瘦的身影。她扔下箱子,飞奔过去。“哥!”叶昕张开手臂,接住扑过来的妹妹。他抱得很紧,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缺席都补回来。“晚晚。”“你这个大骗子!”战晚晚用力捶他的背,声音已经带了哭腔。“你说你只是出差,你说你很快就会回来,你说。。。。。。”她说不出下去了,只是把脸埋在叶昕肩上,哭得像个六岁时找不到哥哥的小女孩。叶昕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小时候一样。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哥哥回来晚了。”战晚晚摇头,说不出话。叶昕感觉到肩头湿了一大片。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妹妹抱得更紧。晨光从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,把兄妹俩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安岁岁站在不远处,没有过去打扰。他只是看着,看着那两道影子,在金色的光里,终于重叠在一起。身后,墨玉推着轮椅,怀里抱着圆圆。圆圆趴在妈妈肩头,好奇地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大人。“妈妈,那个姐姐为什么哭?”“因为高兴。”“高兴也会哭吗?”墨玉看着叶昕和战晚晚,看着安岁岁,看着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的战墨辰。她想起很多。涅槃岛的黑暗,被剥夺的记忆,和丈夫儿子失散的那些日夜,圆圆手术台上惨白的脸,还有刚才陈博士发来的那条消息——“所有实验体已脱离危险,格式化程序完成,芯片失效。”她低头,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头发。“会。”她说,“人高兴的时候,也会哭。”圆圆不懂。但他没有追问。他靠在妈妈怀里,眯起眼睛,像只晒太阳的小猫。真好,阳光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