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咳。”苏兮自知一时说漏嘴,尴尬地咳嗽,用来掩饰。萧瑾瑜轻轻挑眉,开口说:“问过府学的人?”不过这句话说是疑问,其实语气已经是十分笃定的意思。苏兮心虚地轻笑,咧嘴道:“其实就是那一天,有一些无聊,所以就话赶话,不小心说到了。”没错。绝对不是她看出萧瑾瑜对这个“话题”表现出端倪,让苏霆特意去府学的老博士面前探听的。不过这一件事,总归是跟她有一些关系,也不能完全不管。苏兮清清嗓子,起了个势,就劝说道:“‘人不风流枉少年’不是,汴京的那些衙内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,那时候还年少,不知道轻重,学业上稍微有些差也没什么。”萧瑾瑜听着后面“打补丁”的话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不过,那丝笑意很快就掩饰过去,取而代之的是他有些苦涩的神色。“那时年少轻狂,总觉得那样做可以报复萧…”萧瑾瑜没有说出最后那个的名字,但是基本上已经跟说出来没什么太大的差别。整个汴京城,谁不知道萧瑾瑜的爹,做出来的事儿!苏兮自然也从不同渠道都听过这个事。嗯,对于萧瑾瑜的爹,她只有一句评价——渣男的最高境界,就是渣而不自知了。在心中感慨完这个,她再看眼神的人,眼神里就带了一些柔软:诶,眼前这个也是个小可怜,这么一想,叛逆期不好好读书的事儿也能理解。亲娘早死,死去后还给他留下一个渣爹,不,不止,还有一个病——“厌食”的病症。“厌食”的事情,苏兮虽然没听他直接说过,但是通过他的一些行为也能够看出一二。就像是龙井茶点,若不是她在,萧瑾瑜肯定一口不吃的。就算是勉强吃进口中,那也跟“如同嚼蜡(长安的形容)”一样,面无表情的。“到临安府之后,正好也闲着,给你好好补补!”苏兮说。萧瑾瑜只诧异了一秒,反应过来后,一点没有心里负担的点点头。“不过,到临安府后,你不会比以前还忙吧?”苏兮又想起来一回事,赶忙跟他确认。别给他补身体,十天半个月的,见不到他一回。“不会。”萧瑾瑜欲言又止,最后只说,“那边只需要一个商户萧三郎,不需要别的人,就算是查事情,也得是萧三郎差。”苏兮眯眼:“商户能够查什么事情?”“一些棘手的事情。”没明说其实就是一定程度上的心照不宣,萧瑾瑜勾勾唇角,开口说,“萧三郎于商贾一事上,可是个生手,到临安府之后,一切就有劳苏掌柜帮忙。”苏兮轻笑。“好说,好说。”舱门外的两个人,长安与长路对视一眼,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——少年时饱受渣父欺压在读书上不用功的人是他们公子?——自称在经商一事上一窍不通的人是他们公子?长路眼角微抽,有些惊讶,小声问旁边呢人:“公子这为着娶妻,真是没辙。”“这不过是个开始。”长安突然有些开心,听到这件事的人幸亏不止他一个了,否则…啧啧。夜里,运河起风。又是几个日夜过去,船在平江府的码头停下。沈家的一些重要印章还在平江府,沈清枝要先行在此下船,然后再坐车去临安与他们汇合。沈清如让仆从抬下去几个大箱子,叮嘱沈清枝:“回府先去见过父亲母亲,然后跟他们说说汴京的情况,再去找人取印章。”其实就是“沈家”的家主印章,虽说沈清如是下一代的家主,但是毕竟还没有担任,所以这一块印章还是他父亲拿着的。“放心吧,大兄,小弟办事,难不成还不放心?”沈清枝拍拍胸脯,自信地向他打保票,很是有底气地说,“都说‘嘴上没毛,办事不牢’,弟弟有没有‘毛’,大兄难道不清楚?”沈清如不置可否。只是默默地又叮嘱他身旁的管事一遍。沈清枝面色微黑。“噗嗤——”苏兮实在是有一些没忍住,笑出声来。尴尬的打破就需要一个契机。沈清枝看到她,才发觉刚才那句话的不合适,面色有些泛红,连忙说:“苏娘子一路安好,咱们临江府见。”“自然。”苏兮忙收敛笑意,郑重其事地跟他告别。同样地,沈清枝跟其他人告别,等告别到萧瑾瑜的时候,他稍微轻咳了两声,起范道:“萧郎君去到临江府,可以去看看我沈家的布庄,那可是江南最大的布庄。”在船上,他得知这一位也是做布匹生意的,当然他也知道,在船上几次三番微妙气氛的出现就是他要跟他哥“争抢”苏兮。所以此刻到了自己地盘上的沈清枝忍不住想用“现实”提醒萧瑾瑜知难而退。但是,事与愿违。萧瑾瑜对于他的“暗示挑衅”没有多大反应,面色如常客气地与他作别。沈清枝有些想“吹胡子瞪眼”,实在是气恼。“赶紧护送二郎君回府。”沈清如懒得看他在这里作怪,吩咐随从。此话一出,就算是沈清枝还想留,也没有理由。沈家来接人的马车很快离开,船也即将重新起程。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,萧瑾瑜悄无声息地也下了船,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苏兮。“临安府哪里热闹?”苏兮正在跟船夫们乱侃,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,不禁腹诽:在这里给他打掩护吸引别人注意力呢,他倒是不怎么着急,走的时候还搞小动作。不过想是这样想,她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弯了弯。船夫们确实没有注意到一个贵客的离开。正兴奋地跟她讲临安府的风土人情:“临安府那边有成片的茶园,可是好看了!”苏兮余光再一瞥角落,人已经看不到了。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望着船扬帆起航的方向,心中激动万分:杭州,终于到了!